第二十七章 君公子啊嘴硬心软(1 / 2)

很快,第二把大火便直接烧到了纪老爷子家,还好邻居发现不对赶紧喊人一起提水救火,爷孙俩侥幸逃过一劫,纪老爷子却被烟呛了嗓子,咳得越发厉害。

邻居觉得这接连的大火起的蹊跷,商量着要不要报官,纪老爷子躺在床上,疲倦地摆摆手。

他知道是谁做的,自从决定让红泥参加比试,他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。

栽培出如此杰出弟子是对柯薪最大的威胁,他不会让红泥有制作泥塑,在世人心中超越自己的机会!他既然敢做,就一定已经打点好了官府,如同当年诬陷自己一般。

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他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他!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,他姓柯的报应又在哪里?!

纪老爷子心绪翻涌,一阵剧烈咳嗽后喷出一口老血,从此一病不起。

红泥求医问药想尽了办法,这期间柯薪也没闲着,放蛇下毒,甚至派人扮成土匪来打砸抢劫要杀掉两人,所幸红泥仗着妖怪之身在危急关头显现妖怪之相将人吓走。又拖延了一年多的时间,老爷子终于油尽灯枯。

红泥知道人间有句话叫天下无不散的宴席,爷爷要走,自己是拦不住的。可他更知道,爷爷的病是心病,他是手艺人,却与泥塑手艺再无缘份,红泥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爷爷捧着泥土,一个人悄悄落泪。每当爷爷满眼羡慕地看着自己制作泥塑的时候,天知道他有多想自己再亲手做一回泥偶!

半生的冤屈凄凉,他没办法看得开放得下,就算是死,也死不瞑目!

他要帮完成爷爷最后的心愿,让爷爷安安心心地走。

这是红泥第一次在人间动用法力,用数十年的修为换纪老爷子双手暂时恢复如初。

纪老爷子发现自己的手不再颤抖时,欣喜若狂地叫红泥将自己搀扶到院子里,像个孩子一样捏了两只可爱的小猫,看着鲜活的形象再次从自己手里诞生,尝尽人间沧桑的纪老爷子突然老泪纵横,失声痛哭。

之后,纪老爷子拖着病体,一刻不停地砸泥、塑坯、配色、晾晒……不管红泥如何劝阻,他就是不肯休息。

他说自己很开心,特别开心,二十几年从未如此欢喜过,让他成全一个手艺人最后的坚持。

红泥就陪着爷爷一起制作泥塑,看着他将心力一点点耗尽,最后一口血喷在六个栩栩如生的泥偶上,哈哈大笑着告别了这个早已令他厌倦了的人世。

银雷劈过三里川布满阴云的天空,巨响阵阵,犹如庄严的送别。

红泥跪在爷爷坟前告诉他安心地走,剩下的事他来替他完成。

他找到声名赫赫的柯大师家,如法炮制了如同当年一般的偷盗冤案,用法力控制主审官员落笔,照样判了他十年的料石场劳役。

当柯大师听到判决,就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。

果然在发配去料石场的前一天夜里,大牢的窗子里飞进来一道红芒,一位眉心点砂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。

正是他忌惮已久的师弟!

柯大师受惊不小,难怪多次下杀手都没能将这两人除掉,原来自己的师弟竟然是只妖怪!

他浑身抖如筛糠不停地往后躲,躲到墙角里指着对方:“你……你要做什么?别过来!”

红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:“你从爷爷那里拿走的东西,到了该还的时候了。”

拿走的东西……声誉?名利?清白?还是……

柯薪突然瞳孔骤缩,一身破旧囚衣,再没了泥塑大师的风度气派,盯着红泥疯狂地摆手,大喊道:“不不,你别过来!放过我,放过我吧……”

他是背叛恩师,残害师弟,为了得到名利玩心机耍手段,坏事做尽,但他对泥塑手艺的热忱不比自己的师傅少!如果让他变成和师傅一样的残废,今生都无法再碰泥塑,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!

红泥无动于衷地走过去,狠狠抓住对方右手手腕,脑海中闪过爷爷临死前大笑的模样,眸中红芒凛冽:“晚了。”

凄厉的惨叫伴随清脆的骨裂声冲天而起。

红泥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悲的人类,转身离去:“接下来,你去料石场,把欠爷爷的十年辛劳也还了吧。”

柯薪痛哭哀求道:“杀了我!你杀了我!”

红泥不再停留,化作流光飞出尘嚣。

县衙里很快便传出了柯大师碰壁自尽的消息。

两位泥塑大师接连去世,泥塑界一片扼腕叹息。

柯薪的弟子们大难临头各自飞,妻子遭此打击重病不起,儿子只好将当年从纪程手里抢去的作坊以六百两的贱价盘出,为母亲筹集药费。

那是爷爷的作坊,红泥要将它拿回来。可是自己手上并没有那么多银子。